有人问我,为什么要突然跑去看舞台剧。
有人问我,看完宝岛一村的感受是什么。
有人问我,为什么总执着于台湾的产物。
让情绪沉淀一下,然后在这里给出答案。
我曾经是个没人疼的小孩子。
应该是没有几个小朋友,从小就得不到隔辈人的宠爱吧。
偏偏我就是。
从来没有爷爷抱外婆亲的感受可能也挺好的,
也许从未得到还比瞬间失去来得更能释怀。
爸爸是个农村长大的孩子,所以每年除夕左右,总是牵着一家人回去自己成长的地方。
有那么几年,我骨子里那所谓的“城市气息”让我觉得这种荒山僻壤,真的不需要多停留几秒。
乡下住着我的奶奶,爸爸是第3个儿子。奶奶的年龄可想而知。
每次回去,她看到我,那苍老布满皱纹的脸,总是笑得纠缠在一起。
而语言的不通,从小的疏离。导致对她真的没有多少情感。
我只知道她每次颤颤巍巍地拿出好多吃的,然后说这一些我半知半解的方言。
尔后,也就管自己去漫山遍野地撒野,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玩得浑身是泥。
我问过几次关于爷爷的事情。
爸爸说,爷爷是国民军里的一个小士官。
在爸很小的时候,他就过世了。
不然可能也会跟着蒋中正去了台湾,
也许全家都去了,也许就不会有我的存在。
村里确实有几个去台湾的,有的在那边病死了,有的意外去世了。
爸爸几度想把奶奶接到城市里来。
可是她一晕车就会几天卧床不起,
这不会是根本原因。
事实是,奶奶不愿意离开这个就快活完一辈子的地方。
也希望哪天爷爷回来了,不会独处空荡荡的老旧平房。
所以当剧中眷村要拆的时候,守寡年迈的赵太太取下了家中那门牌号,说:
“我要带把它钉在新家的门框上,这样就算老赵回来的时候,也能认得路。”
于是那“宝岛一村 99号”几字。在我脑海里,久久回荡,久久回荡。
奶奶在88大寿过完没多久,离开了人世。
然后我第一次看到爸爸,那么激动的情绪。如此清晰的泪水。
那一刻我很清楚地知道,他变成了一个再也没有依靠的孩子。
那种真实到残酷的空洞虚无和无助的感觉,使他一直一直地抽动着身子。
然后我的眼泪也就像开了水闸一般,之后就记不得什么了。
剧里,老赵带着母亲一起漂到了台湾。赵奶奶教会了隔壁的朱太太包天津包子。
春夏三七分,秋冬四六分的菜肉比例。却来不及尝到女徒弟的手艺,便撒手人寰。
还记得赵奶奶那句话么,天津包子就是吃起来不知道什么味儿,那就是正宗的味儿。
那以后,大伙吃到朱太太包的天津包子,心里又是什么味儿。
纯朴的台湾王木匠,居然只收了家徒四壁的老赵家10块台币,就为赵奶奶做了一口入葬的棺材。
多年后老赵也走了,他儿子叫王木匠再为爸爸亲手做一口棺材。
不再穷困的赵家,却执意要王木匠的亲手活。说爸爸躺里边,比较安心。
宝岛一村是一部很写实的舞台剧。
可它在大陆的情感共鸣会变得很少很少。
我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转身放眼望去。
几乎看不到老人的身影,因为这里是大陆。
在这里。只能是阐述一个特殊时期台湾的文化产物。
而大多数观众,只是奔着大牌明星演出的阵容,或是跟随潮流的脉搏想时尚一把。
那些使劲鼓掌,呐喊的声音,和那些感动至深留下的眼泪。
也似乎只局限于被演员们炉火纯青的舞台经验和他们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所触发。
若无法认同我的论断,我来给你一个情境。
当你走进剧场的时候,左右前后坐满了的不是衣着光鲜的帅哥靓女。
而是操着各种方言的老人们,已经年迈到行动不便还坚持来到现场。
演出过程中此起彼伏的咳痰声,抽泣声,甚至于放声大哭的人们。
那么在这样的一种气氛下,是不是可以让你的飙泪点顿时下降到某种程度。
而演的如果就是自己从小到大的人生,或者是父母兄妹的遭遇呢?
是不是飙泪点还要继续下降。
在台湾巡演的某一场里,只要剧中演员们唱起<松花江上>这首歌。
就会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妈妈。站起身来,情不自禁的大声跟着一起唱。
然后颤抖着声音跟所有临近的人呢喃:
“这是我的歌!这是我的歌!!!”
可想而知,这一幕的发生,任谁能够不为之动容。
宝岛一村不是我身边的故事,
我只是从它的根源处找到了那份久违的感动。
然后从我的角度,讲述了属于我的宝岛一村。
我也不爱吃包子,可是散场后发的“眷村包子”,
吃得一干二净,吃得五味杂陈。
我相信,这是一种美好的信念。
珍惜回忆的人,人生不会苍白。
